秘鲁 行走Salkantay 2


第二日 翻垭口



       又回到了徒步高原的日子,晚上七、八点睡,清晨四、五点起。在繁星下呼吸清冷的空气,行走间看太阳慢慢隐于山峦之后。

       很多人选择了骑马过垭口。从Soraypampa到Salkantay垭口,从海拔4000米到4630米,背着包爬升这几百米,只有“自虐”是动力了。一支支马队踢踢踏踏从身边经过,驮着一个个双脚套在马镫子里的徒步者,也驮着他们的背包。城里人来到山里,既想看看不一样的风光,又不想累着自己,这倒也给原本只靠着土地的微薄收入维持生计的山民带来了改善生活的机会。只是可怜那些马和骡子,尤其是看着它们背负着超重物在狭窄陡峭的山路上打滑时,心都为它们提起来了。看着得意洋洋的骑马人一摇一摆地消失在前方,我心下不屑:哼,自己甩腿而用“别人”的脚,算哪门子爬山徒步呢!

       我边走边听着秘鲁作家略萨的小说《利图马在安第斯山》—-应景,疲劳也消除了不少。大约三个小时之后,上午九点半,雪山赫然耸立在眼前—-垭口到了。比起百内那个海拔一千多米的风口,这里的风真是温柔。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吃第二餐—-两个三明治,为了今天的超强体力活动还特地加了料—奶酪。小说在此时来到了尾声,以恋人们在安第斯山上哨所里的重逢作为结局。梅赛德斯徒步3小时去哨所可不是为了自虐,那是有爱情作为动力的。对着Salkantay雪峰听第二遍,好似身临其境地看到了他们的画面。

       还没吃完,便看到一位向导独自一人经过我面前朝着雪山那边走去,那不是下山的方向。我好奇地叫住他,他说那边有一个湖,想去看看。我眼里立刻闪出了光,“我可以跟你去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又有点犹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我立马把还没啃完的三明治塞回包里,背上包便跟他走。

       这一路过去全是大块的乱石,我们就在石头之间上蹿下跳。向导的背包看起来小巧又轻便,在乱石间的步履轻盈敏捷。我不仅要留意脚下,否则这些有棱有角的石头有可能把我献给雪山;还要瞄着他走的方向,不能走错不能落下。想想也不知道那湖长什么样,心下不禁埋怨自讨苦吃。

       向导终于停了下来,背对着我,向前伸直的右手臂指着下方。喜悦顿时让脚下生出一丝风,把我送到了一个又深又大的“坑”的边缘—-湖便在坑底。这是个典型的高原海子,呈长圆形,像一粒绿祖母绿宝石。它就在Salkantay的冰川旁边,很有可能是个冰川湖。山上一直弥漫的云雾飘散到湖坡上,让人生出错觉,以为是湖水在蒸腾。

       向导说他几年前来过一次。这是他们的圣湖,用湖里的水洗浴会有好运,会得到神的保佑(不知是不是《利图马在安第斯山》里说的山神“阿普”)。我吃惊地看着那全是砂石灰土的又长又陡的斜坡,跟Humantay湖的容易接近完全不一样,所以也根本没有想过还可以下去。这也许是它成为圣湖的原因之一吧。能下去再上来,也只有信仰才能打败畏惧了。我问向导有没有下去过,他说上一次就下去了。

        

       这接下来的大半天漫长得出乎我的意料。长长的下坡让膝盖害怕得战栗,而且路面还全是石头。在这漫长的摩擦中,双脚脚掌开始越来越疼。过了垭口后,团队们分散在路上的各个午餐点。我继续前行,除了中途又遇到之前那向导同路了一小段,以及一位路上遇到过两次的男子外,大部分时间无人说话,再加上风景一般,脚掌的疼痛便愈发地明显了。

       夕阳早已沉没在安第斯山后。在天空失去最后一丝暖色的时候,我终于坐上了旅店的椅子,脱下鞋袜。不出所料,两个脚掌上赫然两个大水泡—-好事必成双!待从楼上的房间下去晚餐时,我一瘸一拐地像个残疾人。大腿痛脚掌痛,可我还偏偏给自己找个客房都在楼上的住处…我思忖着接下来的日子咋安排。马丘比丘的门票还没有着落,返回利马的机票已订好,这好像都不给我理由呆在这儿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