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山转湖 上

    那一年,去西藏的时候便计划去转山。搭乘的车从拉孜出发,在玛旁雍错停了一小会儿,狂乱的风便硬生生把我吹回了车上,然后直接在巴尔兵站下了车。当时想,去了古格之后再回去转山,还有机会。可古格之后是狮泉河,然后新藏线,喀什,一路向北,没再回头。

藏历马年,我暗暗立下誓言,这个心愿一定要实现。

出了日喀则,路两边曾经荒芜的山谷河滩如今有了许多树,秋天的阳光把树叶晒得一片金光灿灿,在蓝天底下格外地夺目。这些树看上去都不大,个头比灌木高不了多少,以为才种下没两年,可车上人说它们都56岁了,高原不比平原,植物生长缓慢。所以高原的生态环境一旦毁坏,那就是灾难性的。

地里刚收割完青稞山顶上的房子
那曲的女子几天前下了雪


云---车上的人说有点审美疲劳了,可我觉得它们永远都那么美渐渐往西,渐渐地树便消失了。随着海拔升高到4000米以上,河滩、荒野、坡谷都被厚厚的草甸覆盖。也有一些顽强的小灌木,红艳艳的,亮丽地点缀在山坡上。可能在秋天里,我有幸见到了它们最动人的时刻。地势开阔的时候,路两边是广袤的牧场,时而有清清浅浅的水蜿蜒流过。一路喜马拉雅山脉和冈底斯山脉左右相伴,护卫着哺育着这片高寒之地。

车上的藏族大哥兴奋地向他的汉族朋友描绘:现在草都黄了,没那么好看了。夏天再来吧,夏天一定再来,那时候的草地绿油油的,漂亮得很。我们在草地上搭个帐篷,喝酒烤肉聊天玩耍,不要太爽哦。。。那种神往之情溢满了车厢,以至于我的眼前都出现了蓝天绿草地鲜艳的帐篷,和坐在草地上吃肉喝茶闲聊的人们。不可否认那是一种云淡风轻的夏日之美,但我一直更钟情于秋日大地的色彩,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黄,和清朗明澈蓝到心底的天空强烈对比,又互为映衬,浓烈醇厚,是大自然蕴积了将近一年才有的最绚丽的华章。很多年前,这样的景致就开始存留在心里,从秋天的阿坝草原,到秋天的泸沽湖,再到秋天的阿里,难以忘怀。。。

萨嘎通常是拉萨去往阿里第一晚的落脚点。在我的印象中,它就像国道上的一个小镇,人行道覆着沙土,低矮的房屋散漫相连,住一夜便走,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再次看到萨嘎的时候,它已变了一些模样,街道整洁了不少,房屋有序了很多。只是那些游荡在街头的狗啊,还是一如从前的多。它们精力旺盛,整夜在街上活动,呼朋唤友,聚会玩乐,集体斗殴,,,要多忙有多忙,夜生活要多丰富有多丰富,俨然一副“萨嘎的夜晚我做主”的派头,想必没有一个留宿在此的路人会对它们印象不深刻,头痛难忍却又无可奈何。

萨嘎去到阿里的路上,因为沙化严重,昔日国道旁的老仲巴县城已废弃,新仲巴感觉还较干净整洁。帕羊这个国道穿过的小镇,在记忆中虽历久却犹新,是因为当时在这里,第一次知道了西藏还有在沙漠里才见得到的沙丘,让我吃惊不已。值得欣慰的是,那些沙丘看上去没有明显地比那一年增大,有些还罩上了固沙网(希望不是大沙丘“生出”了一些小沙丘),看上去像女人脸上的面纱。

仲巴的餐馆请各自对号入座


金色的原野转过弯又是雪,倒是像白绒绒的芦苇花铺满大地                         骑行者,自拍,自娱自乐,享受孤独的自我
沙丘过去的那一抹蓝,便是雅鲁藏布江的源头,地图上的名字叫当却藏布美丽的牧场

玛旁雍错与拉昂错分隔在一道山梁两边,而冈仁波齐则在不远处凝视着它们。玛旁雍错是藏传佛教和苯教信徒心中最神圣的湖,地位在西藏三大圣湖中居首。同时她也是印度教的圣地,在印度教的传说中是从创造之神梵天的心中造出的,因此被誉为“世界的中心”。唐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赞誉玛旁雍错为“西天瑶池”,不知出自哪一章节,而且玄奘的西行并未到过今天的西藏地区。玛旁雍错的名字意为不败之湖,据说来源于11世纪噶举派对黑教大胜的一场宗教战争,距唐玄奘的时代也已过去了4个世纪。但这些都只能说明,玛旁雍错在很久以前,就已“神圣加冕”。

可比邻而居的拉昂错,在藏语中却意为“有毒的黑湖”。玛旁雍错是淡水,在藏人心中也是圣水,饮之则能洗脱罪孽。而拉昂错是咸水,人畜皆不能饮用,不知这是否是其地位低下的由来。有资料说往古追溯,这两湖其实为一家,可为何“分家”后命运会如此的大相径庭:玛旁雍错是被捧在天上的月亮,而拉昂错则是低微到地里的尘埃,真可谓乘云行泥啊。

刚到玛旁雍错的时候,靠近冈仁波齐一边的湖岸弥漫着青灰色的云雾,似乎在水和天之间拉起了一道厚厚的水雾屏障,大有海上暴风雨来临前的阵势,将冈仁波齐淹没得无影无踪,大家不禁都哀叹自己的不是,嘴上怨运气心里叹人品。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那浓厚的云雾渐渐变薄,冈底斯山脉开始隐约可见。最后当乌云像一块块撕薄撕碎的棉花团,慢慢被风吹散,冈仁波齐那覆满白雪的顶峰傲视群雄般呈现在圣湖对面时,大家一阵激动。藏族大哥喃喃自语:这一次,总算功德圆满了。藏族大姐更是长时间地在湖边,对着神山虔诚地膜拜。然后藏族大哥很认真地告诉我,圣湖的水一定是要喝的,风很大,吹皱了湖水。从湖边装来的水有点浑浊。沉淀了一会,尝了尝,可能那就是传说中的甘甜吧。

鬼湖拉昂措

藏族大哥说,藏族人来转山,要先去普兰一个寺庙,朝拜那里供奉的文殊菩萨,那相当于一把钥匙,打开转山的大门。于是我们又奔向这个靠近印度和尼泊尔的边境小城,而科迦寺出了普兰县城还有一段距离。路牌上显示,从科迦寺的路口去到中印边境的大桥,只有18公里了。

这个边境上的科迦寺,11世纪便已落成,寺内有建寺高僧仁钦桑布加持过的文殊菩萨。相传这尊文殊菩萨像,是当年在运送的途中因为道路中断被阻停在了现在的科迦寺所在地,人们认为这是天意,便就地修建了科迦寺,供奉这尊文殊菩萨。科迦寺历史悠久,盛名在外,吸引着阿里地区和尼泊尔印度的信徒前来朝拜,只可惜在文革期间被严重破坏。

去普兰的路上


普兰老县城



在这偏远的边境之城,一堵围墙上绘着各种卡通人物,竟然还有我喜爱的蜡笔小新科迦寺----藏族大哥说右边的是后来新建的


纳木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