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布拉格 下


       从太阳升起到夜幕降临,查理大桥上永远是人头攒动。闭上眼,浮现在眼前的总是黄昏时大桥桥塔拱门下,那些密密麻麻浮动的人头。这座在2007年迎来650岁生日的大桥,桥上那30尊巴洛克时期的雕塑,以及联接老城区和城堡、小城区的重要交通地位,都让查理大桥在伏尔塔瓦河上的十多座桥中独具一格,举重若轻。 

这大桥上真的是好看也好玩。每走几十步,便能看到一座雕像,桥两侧都有。因为都是圣者像,便被赋予了触摸能带来好运幸福等涵义,几百年来圣者的某些部位已在亿万次的抚摸下变得光滑铮亮,这样继续下去圣者的局部是否会消失?和圣者相伴的,除了游人,还有各式各样的艺人:卖手工艺品的、画人像速写的、表演杂耍的,动静相宜,妙趣横生。伏在大块砂石砌成的桥栏上,看伏尔塔瓦河边房子的灯光在河水里粼粼闪动,再被一艘艘驶过的游船慢慢碾碎;看夕阳里布拉格城堡背后的天空一点一点地变得绯红醉人,勾勒出城堡的线条愈发的庄严肃穆;看城堡一点点地在暮色里暗下去,又慢慢地在灯光里亮起来。。。

当年的卡夫卡,出生在桥旁,成长在桥上,他是否也是这么的被查理大桥所吸引呢?日日在查理大桥上遥望布拉格城堡,卡夫卡的《城堡》是否便由此而来呢?那个K.尝试多次想入而不得入的神秘城堡,是否便是布拉格城堡的化身呢?趴在查理大桥的扶栏上想入非非,历史、文化、人物,真实的、虚构的,眼前的、想象的,错综复杂,让人不禁有些恍惚,疑惑自己究竟置身于何时又何处。

这幅夜幕下的雕塑剪影,让我想起唐僧师徒三人。。。

       从老城区走过查理大桥,便是小城区。真正游览小城区和城堡的那天,是从国家大剧院旁的Legii大桥跨过伏尔塔瓦河,从南向北进入小城区的。河边有一块很大的绿地,太阳时隐时现,可对嗜日光浴如好那一口啤酒的人来说,早早地躺在草坪上静候阳光莫过于人生最大的幸福之一。走过绿地是一个当代艺术馆,入口处随意地置放着一些雕塑。从这里的河边看查理大桥,又是另一个美妙的角度。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东南西北的方位,知道了这里是日出之时拍摄查理大桥的理想之所。但同时也明白了,我是没法在这里拍到晨曦中梦幻般光线里的查理大桥的----实在没法早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在摄影这事儿上,我一直坚信不疑—--却一直无法付诸行动。

不知在黄色的小企鹅是干嘛用的

这个巷子窄的只容一人经过,因此巷口两头都装有人行红绿灯
      离开河边往小城区走,先是看到一个约翰列侬的酒吧,正想着布拉格这么一个音乐之城,原来列侬也占有一席之地时,一面几十米长的涂鸦墙霍然挺立在面前----色彩艳丽,层层叠叠,乱却入眼。大大小小的列侬,还有小野洋子,扑面而来,好似他们就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坦然地直视着你。或许人们是以这种方式来纪念列侬,挥洒出他们对爱、和平与自由的表达。

       小城区的规模比老城区小一些,但因建在Petrin山旁,地形地势有了变化,街巷便弯弯曲曲起起伏伏,另有一番风情。许多国家的大使馆便隐在这些街巷的老建筑里,不经意看去,都是那些高大气派的曾经的宫殿,再一不小心看到从正面墙上向外支出的国旗,才恍然,哦,,,又被“占据”为大使馆了,真是会挑地方啊。

圣尼古拉斯教堂,小城区的地标

捷克参议院
       照着路牌指示,一路上山,离布拉格城堡就越来越近了。站在坡顶,已能眺望布拉格。那些红红橙橙的屋顶,犹如在蓝天阳光下盛开的艳丽花朵,赏心悦目;那些巴洛克式的、哥特式的、罗马式的形形色色的塔顶,则像争先恐后向蓝天的花蕾,只求相伴,永不盛放。

     Hradcany广场被宫殿包围,其中便有原来的皇宫现在的总统府。在广场上晃悠了一会,总统府前突然聚集起了人群,我走过去一看,原来换岗仪式开始了。相机咔擦咔擦地响,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制服帅哥。这些天在布拉格的大街小巷也见了不少本土帅哥,再看眼前这些卫兵,虽已没了当初的惊艳,但还是不妨碍我多看几眼。换岗的卫兵刚在大门两侧站定,还未散去的人群里突然高举起一个牌子,红色描黑边的大字应该是捷克语,所以看不懂,但猜测是在抗议。除了游客手中的相机,他没有受到更多的关注,但看上去也不急不恼,自得其乐,仿似当天的工作已经完成。

 



       圣维塔大教堂St.Vitus Cathedral自然是布拉格城堡里最具地标性的建筑。从远处遥望城堡,最显眼的莫过于它那在天穹下傲立的哥特式尖顶。从大教堂前身建成的公元929年开始计算,历经几次改建,终于在1000年后的1929年完成,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联想起科隆大教堂,难道这欧洲稍具规模的教堂,都有着如此悠久的建造历史,要跨越N个世纪?当然,在中世纪的欧洲,战火接二连三,神权威力虽大,但也有分身乏术之时。代表神权的教堂,自然也难逃一波多折的坎坷命运。



       教堂是历代王室加冕的地方。在圣坛的右后方,是圣约翰之墓,纯银打造,精致华美。这位圣约翰是反宗教改革者,被火刑烧死。我差点把他跟另一位圣约翰混淆。那位圣约翰,则是因为开罪国王,在查理大桥上被掷入滚滚伏尔塔瓦河中。查理大桥上有他忧郁的雕塑,旁边的护栏上还有一个表明他落水点的金色十字。感觉叫这圣约翰的,怎么都先有一个悲情的结局,尔后再被尊为圣人。。。

       教堂里的彩绘玻璃永远都是那么的鲜艳华丽,夺人眼球。圣维塔大教堂的彩色玻璃出自捷克著名的艺术家穆哈之手,有着明显的装饰画风格,色彩更加的绚烂多彩。冷暖的强烈对比狠狠地撞击着我的视觉神经,冰火两重天的巨大落差刺激着我的感官。看着它们,一句话突然闯入脑海: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圣维塔教堂圣约翰的银棺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旧皇宫乏善可陈,除了还算有点恢弘的拱券式的顶,以至于我连照片都没怎么留下。可能是中世纪的那场大火,烧灭了它的派头。就顶着个皇宫的名号,它也步入了收费参观之列。。。

       圣乔治教堂是仿罗马式建筑,在完成后的近千年时间里也是在不停地扩大,不停地修建。惟有那两个白色的尖塔,是刚落成时的样子,旁观着教堂的主体建筑在千年的光阴里建了又拆,拆了又建,从一个简洁的长方形会堂发展到今天的教堂。教堂的圆顶规模虽不大,但壁画所展示的场景却很壮观,光线透过顶上的玻璃窗投射在上面,给它罩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黄金小巷里人满为患,入口处不得不一批一批地放人。原来这里住的是制造金器的手工匠人,故此得名,如今它是布拉格城堡里炙手可热的商业小街,小小的彩色房子是一个个的手工艺品商铺,还有卡夫卡当年的住所----如今的书店,倒也很合适。

       城堡旁边是一个长方形的大花园,寥寥可数的游人,相比城堡里,真是难得的清静。一群中学生吵嚷着经过,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让人恍惚那声音是被风从远处带来的。花园里古木参天,树篱齐整,小小的但雕刻精美的喷泉,水流珠线般坠下,带给人丝丝凉意。透过树木繁茂的枝桠,具有千塔之城美名的布拉格又展现在眼前。这一次,蓝色的伏尔塔瓦河出现了。一座座大桥,随着蜿蜒的河流富有韵律地排开去,和奔流不息的伏尔塔瓦河一道消失在远方。。。

中学生

       这个建筑的正面介绍说是一个网球场,没看出所以然又围着它转了一圈,扒着门缝往里看,仍是失败。这里面若真是网球场的话,,,太高大上了!       离开的前一晚,又在旅店旁的小酒馆里晚餐。之前年纪稍大的侍者听说我来自中国,很是开心----年长的捷克人如此,应是缘于曾经相似的国家体制吧,我这么想。这晚是另一位年轻的侍者。因为第二天一大早离开,兜里的捷克克朗所剩无几,付完餐费便无力支付小费,我只好把欧元夹在了账单里。年轻的侍者又把欧元退了回来,说这里用不上欧元,我只好尴尬地解释了一番----他还是把欧元还给了我,我很无奈,想必他也是。而我,把旅馆的住宿押金彻底地忘了,第二天一早被前台小伙叫住要退钱时,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要给我钱?捏着突然多出来的克朗,想起昨晚,哭笑不得。

       没想到第二次坐地铁,已是在离开布拉格的这天早上。期间除了一次赶时间跟人碰面坐了一次电车,其余都在用双脚丈量捷克大地。清晨的天空湛蓝无比,伏尔塔瓦河上吹来的风凉爽宜人。看着最终没有花出去的克朗,我不得不想,这是难道是天意,又给我一个重返布拉格的理由吗?----哦,我忘了回头看一眼晨曦中的查理大桥和布拉格城堡,再多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