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加拉瓜

       多年前,从墨西哥向南,穿越中美洲,一路陆行到达阿根廷的乌斯怀亚(尽管从巴拿马到哥伦比亚需要坐船)是我的梦想。可彼时尼加拉瓜与中国尚无外交往来,如拦路虎般横在萨尔瓦多和哥斯达黎加之间,一个穿越美洲大陆的宏伟计划因此告吹。

       现在,两国间算是有了关联,但从哥斯达黎加陆路入境尼加拉瓜,中国人还是受到了“特别礼遇”。入境窗口上贴着“所有外国人交13美金入境费”的告示,但看过护照后我被告知,中国人需要额外交50美金。我问能不能出示相关文件,答复是可以去网上查。我还立刻就办,但匆忙间也没搜到有此信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钱—其实查不查都到得交。然后在“漫长”的等待一张收条的时间里,我笑着但很郑重地对移民官说,“你们这个告示应该增加一句,‘中国人除外’”—移民官笑了。

       干巴巴地等待收条时,我跟排在后面的德国人聊了会天顺便帮了他一个忙(这期间我竟然还干了些事)。礼尚往来,他开着入境后租来的车顺路把我送到去Ometepe岛的港口。仅管我们入关都有点小插曲,但入境后的景象却让我俩像进城的乡巴佬一样大惊小叹。两排大树合抱着一条平整的柏油路,像长长的绿色隧道,路两边是铺着柔软绿毯般的草地和缓坡,我产生了身处某个发达国家的错觉,德国人也不停地“哇”“哇”!接着路边出现了惊涛拍岸,我一度以为到了海边。德国人赶紧纠正,这是尼加拉瓜湖,中美洲第一大湖。湖边高耸着巨大的白色风车,映衬着Ometepe岛上的火山。正巧阳光洒了下来,一扫在哥斯达黎加的连日阴雨,也把我们的与贫穷关联的脏乱差印象一扫而空。

       诚然,后来在尼加拉瓜其它地方的旅行中,也看到过两边散落着白色污染物的道路,两岸堆着各色垃圾的小河,因为旱季水流量小而愈发地刺眼。这些是美洲一些国家很常见的现象,但没我想象中那样随处都是。在Ometepe岛上,我偶尔造访了一户人家,房子还是泥土地面;四处晃悠时厚着脸皮去借用厕所发现那好像仍是几个世纪前的样式(偶然看到过以前的厕所资料)。当然,我只是一个匆匆的旅人,并不知道过着这样生活的人的比例。

       一路上听到不少人提起尼加拉瓜安全,比它上上下下的邻居们都安全,这还真是另一个意外,对旅行者来说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人们总是笑着打招呼,也会真诚地帮助你。到那户泥土地面的人家,便是因为我不识路,两姐妹热心地带我穿小路去湖边,回来后又邀请我去她们家冲洗脚上的泥。在Ometepe岛上我搭乘过小车、货车、摩托车和chicken巴士(旧美国校车改造的公交车,在尼加拉瓜及以北的中美国家很常见)。一辆摩托车以为我要去一个公车不到的小镇,还主动停下来问我要不要搭车。以至于看到本地人驾着送货的马车经过时,我很有招手的冲动—-此地的交通工具里,我也就差这马车没有坐过了。

       但是在这里,人们总是区别对待外国游客,尤其是乘坐交通工具。如果你不了解价格,很可能就被收了高于本地人的票价(虽然也不算多)。走在街上,你可能会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 “chinita!” (中国姑娘)吓一跳,某些闲在街边的尼加拉瓜男人喜欢用这种方式打招呼或搭讪,没有恶意,仅此而已,也不知他们是不是想提升存在感。

       据说自打两国有了关系,这儿的国人就明显地多了起来。在一些小地方,你都能意外地走进一个中国商店。在哥斯达黎加我曾跟一个超市老板聊天。他方言味浓烈的普通话打败了我,最后我们只好改用西语。不过老板人很好,送了我一根巨大的说是国内来的丝瓜。虽然有点老,但我还是成功地做出了一盘中式炒时蔬。他还让我第二天再去,要送我萝卜。可第二天我便离开了,很遗憾。另一个小镇上的中超老板送了我一些米。我都记着,谢谢这些在路上帮过我的人们。